第11章
第章
那时他躲在垂花门后,攥紧的指节泛白,竟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敢说出口,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轿子消失在巷口的暮色里。
“新郎官,吉时快到了,该动身接新娘子了!”喜娘提着裙摆快步走来,脸上堆着讨喜的笑,高声提醒道。
顾砚舟猛地回神,颔首应了声,翻身上马,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绕城半周,最后停在城郊的顾府别业门前。
柳婉凝披着凤冠霞帔,由乳母搀扶着走出院门,缓步坐上了雕花喜轿,鼓乐声再次响起,队伍原路折返,最终回到张灯结彩的顾府。
拜天地,拜高堂,夫妻对拜,礼毕后新人被送入后院新房,宾客们围着顾砚舟轮番劝酒,酒杯碰得叮当响,热闹非凡。
他来者不拒,烈酒一杯接一杯灌进喉咙,仿佛只有醉意,才能暂时填满胸口那片空落落的地方,才能不去想那个离开的人。
夜色渐深,宾客们终于带着醉意散去,府里渐渐安静下来,只剩下廊下的灯笼还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顾砚舟脚步踉跄地推开新房门,喜娘念叨着几句吉祥话,领着丫鬟们退了出去,顺带阖上了厚重的木门。
红烛高烧,烛火跳荡着映得满室红彤,衬得空气里都飘着甜腻的喜庆气息,可顾砚舟只觉得胸口发闷。
柳婉凝端坐在床沿,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膝头,大红盖头垂落,遮住了眉眼,周身透着温婉的气息。
顾砚舟站在门边,望着那团刺目的红,忽然觉得胸口发闷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,脚步像是灌了铅般沉重。
他缓步走过去,拿起案上的喜秤,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,半天没能抬手掀开那方盖头。
“砚之。”盖头下传来温软的声音,带着一丝担忧,“你喝得太多了,当心伤了身子。”
顾砚舟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抬手掀开了盖头,烛火落在柳婉凝脸上,她妆容精致,眉梢眼角带着藏不住的娇羞。
她抬眼望过来,眸子里满是期待与喜悦,却在看清顾砚舟的神色时,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,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。
“婉凝……”顾砚舟的声音浸着酒意,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话到嘴边又卡了壳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柳婉凝没等他说完,就轻轻覆上他冰凉的手背,语调柔得像初春的融雪:“我都懂的,今儿累坏了吧,我让丫鬟炖了醒酒汤,先喝口暖暖。”
她刚要转身唤人,手腕突然被攥住,力道不算重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,让她没法动弹。
“不必了。”顾砚舟摇摇头,侧身在她身畔落座,却刻意隔着半臂的空隙,喉结滚了滚,“婉凝,有件事,我必须跟你说清楚。”
柳婉凝抬眼看他,指尖不自觉蜷起,心跳骤然乱了节拍,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,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