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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会当天,我穿了白大褂。
陈晓在后台看了我一眼,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,没说话。
前台屏上亮着健安的,淡蓝色的光铺满整个学术报告厅。
媒体席坐满了,摄影机沿着走道两侧架了一排,最后一排还有七八台。
主持人介绍完背景,我把话筒接过来,手心里微微一点汗,掌心贴着金属话筒壳,凉丝丝的。
“今天我不代表健安。”
我扫了一圈台下,镜头光闪了一下。
“代表我自己。一个曾经差点把有问题的药放出去的人。”
台下安静了一瞬,只有空调机组的低鸣声从天花板传下来。
“健安新药的所有临床数据、副作用说明、禁忌症清单,今天同步上传官网,全部公开,不设密码,不签保密协议。”
我把翻到价格页,红色的数字打在大屏幕上,字号放到了最大。
“每疗程定价,比升腾原价低百分之六十二。”
闪光灯开始闪,快门声像雨点一样噼里啪啦地砸过来,混着后排记者低声交传的说话声。
“另外,”我停了半秒,清了一下嗓子,“所有已在升腾服药、且出现不良反应的患者,健安提供免费过渡治疗。
凭医院诊断证明和用药记录即可申请,不限名额,不设门槛。”
台下炸了。
椅子被膝盖顶得哐哐响,有人站起来,前几排的记者把录音笔高高举过了头顶。
一个女记者站起来,话筒举得很高,声音挤过嘈杂:“许总,这到底是商业策略还是慈善?”
“是补救。”我看着她的镜头,白大褂的前襟在灯光下晃了一下,“升腾欠的账,健安还一部分。
我没有资格说高尚,但我有资格说——药做出来不是给股价看的,是给人吃的。”
弹幕投屏实时滚动在侧墙上,评论区栏目的数字在疯涨,留言一行一行翻上去,快得看不清。
陈晓在后台示意我时间到了,但我又多站了三秒。
我看着那些闪动的镜头,又说了一句:“今天起,健安不把患者当数据。”
发布会结束,陈晓在后台等我。
她靠在墙边,手机屏幕亮着,全是未读消息的推送,一条叠一条。
“热搜前五占了三。”她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,“评论区百分之七十正面。”
“剩下的呢?”
“剩下的说健安作秀。”
我笑了一声,把白大褂的扣子解开一粒:“让他们说。”
走出学术报告厅的时候,大厅电视正在播升腾的新闻。
温岚的镜头一闪而过,画面里她坐在会议室里,面前摊着一堆文件,脸色发白,嘴唇抿得很紧。
陈晓顺着我的视线瞟了一眼,什么都没说,只是脚步快了两步。
我收回目光,拐进电梯。
电梯门合上的时候,金属面板里映出我自己的影子,白大褂还穿着,领口有点歪。
我脑子里只有一件事——第一批药什么时候能送到周航父亲手上。
陈晓在旁边按了1楼,电梯下行,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。
我闭上眼睛,深呼吸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