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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,手机震了一下。
陌生号码。
只有一行字:“许总,我是今天直播第三个病人的儿子,周航。我父亲还在,升腾的人不让我们说话。我想见您。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,回了一个字:“哪家医院?”
二十分钟后,我坐在健安实验室隔壁的小时便利店,面前坐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。
他眼睛肿着,手里攥着一沓纸,指节攥得发白。
收银台的白炽灯嗡嗡响,冷柜的玻璃门蒙着一层白雾。
“我爸吃了那个药五天。”他把纸推过来,“第一天晚上就说胸口闷,睡不着。
我打随诊电话,那边说‘免疫激活正常反应,观察就行’。”
“第二天呢?”我问。
“烧到三十八度五。”他翻开第二页,上面是手写的体温记录,字迹很乱,像夜里摸黑写的,“又打电话,他们改口说‘个别患者有轻度发热,多喝水’。”
第三页、第四页、第五页。
体温越来越高,胸闷变成呼吸困难。
到了第五天晚上,周航打了第三次电话,对方直接说:“周先生,您父亲的症状属于正常波动范围,如果实在担心,可以去急诊。”
“他们让我爸去急诊。”周航抬起头,眼眶通红,“许总,你知道急诊大夫说什么吗?
‘你这个情况像药物应激,找开药的人去。’
我爸躺在急诊走廊里等了六个小时,六个小时!”
便利店的灯管在他头顶响着,冷气从冰柜方向一阵一阵扑过来。
我把那沓纸合上,放在桌面上。
纸页已经被汗湿的掌心攥得发软,边角卷了起来。
“周航,你父亲现在什么情况?”
“,插管了。”他吸了一下鼻子,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,“医生说器官功能在往下走,他们只能维持,没有特效方案。”
“你相信我?”
他看着我,隔了好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周航,我会让你父亲用上安全的药。”我把那沓纸收进兜里,“不要钱。”
他愣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一句话。
便利店的自动门哗地开了一下,外面灌进一阵凉风。
我站起来,拉了拉外套,转身走出玻璃门。
凌晨的风灌进领口,街面上没有人,路灯孤零零地亮着,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站在路灯底下,手机屏幕亮着,是陈晓的消息:“成本测算做完了,明天一早给你看。”
我回了一句:“好。顺便帮我约健安董事长,明早九点。”
手机揣回兜里。
街面上空荡荡的,远处有一辆出租车慢悠悠地驶过,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模糊的红线。
周航父亲那张插管的照片在我脑子里转了三圈,我加快脚步,朝停车场走去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的方向。
透过玻璃门,周航还坐在原来的位置,低着头,面前的桌面空着,那沓纸已经不在了。
我转过身,继续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