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
　　苏清沅处理完手头的账册，走到廊下看雪，刚好碰到披着大氅从外面回来的萧玦，他身上落了一层薄雪，眉眼间带着寒气。

　　看到苏清沅站在廊下，萧玦脚步顿了顿，走过去站在她身边，和她一起望着院里的雪景，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。

　　院里的老梅树开了几枝红梅，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好看，苏清沅看着梅花，忽然想起了顾府里那株和顾砚舟一起栽的梅树。

　　只是这次想起的时候，她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，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，轻飘飘的，没什么分量。

　　“在想什么？”

　　萧玦的声音在身边响起，带着一点冬日的沙哑，却格外好听。

　　苏清沅侧过头看他，笑了笑说没什么，就是觉得今年的雪下得好看，梅花也开得好。

　　萧玦看着她脸上的笑意，眼神温柔了下来，沉默了片刻之后，轻声开口问她。

　　“清沅，我们做了这么久的名义夫妻，我对你的心意，你应该也能感觉到。”

　　“我知道你从前受了不少委屈，也不着急逼你做决定，我就是想问问你，愿不愿意试着和我做真正的夫妻。”

　　“往后的日子，我想和你一起过，不管是王府的事，还是以后的路，我都想和你并肩走下去。”

　　他的语气很认真，眼神里带着郑重的诚意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，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，等着她的答案。

　　苏清沅看着他眼底的自己，心里泛起一阵暖意，她想起了这一年多来的点点滴滴，想起他的尊重，他的照顾，他的默默陪伴。

　　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感情了，可萧玦用行动一点点告诉她，不是所有的感情都会让人委屈，也不是所有的婚姻都只剩将就。

　　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转过头看向院里的红梅，雪花落在她的发梢上，萧玦下意识地想伸手替她拂掉，又怕唐突了她，手抬到半空又收了回去。

　　就在这时，苏清沅轻轻点了点头，声音很轻，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萧玦的耳朵里。

　　“好。”

　　一个字，像是落在心湖里的石子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，萧玦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，连眉眼都柔和了下来。

　　他伸手，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苏清沅放在廊栏上的手，她的手有点凉，他就用自己的手掌裹着，一点点给她暖着。

　　廊下的烛火轻轻摇曳，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，窗外的雪还在静静地下着，院里的红梅开得正好。

　　苏清沅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，嘴角扬起一抹真心的笑意，兜兜转转这么多年，她终于不用再追着谁的背影跑，不用再委屈自己迁就谁。

　　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稳，找到了那个愿意和她并肩而立、尊重她、珍惜她的人。

　　往后的日子还长，风雪也好，晴日也罢，都有人陪她一起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