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
　　临走前她扒着车帘哭嚎，说自己不甘心，可马车还是越走越远，最终消失在了京城的尘土里，再也没有泛起半点水花。

　　解决了柳婉凝的事，顾砚舟心里不仅没有轻松，反倒越来越空，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，却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
　　他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想起苏清沅，想起她在的时候，家里永远井井有条，公婆面前永远妥帖，他从来不用为家事操半分心。

　　想起她熬夜给他缝补衣裳，想起她站在梅树下等他回家，想起她离开那天穿着海棠红裙子，平静地跟他说祝你得偿所愿。

　　越想他就越后悔，后悔自己当初鬼迷心窍，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，非要去折腾什么白月光，最后落得个官位不保、家宅不宁的下场。

　　他思来想去，总觉得苏清沅对他肯定还有旧情，只要他诚心认错，说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。

　　于是这天一早，他就换了身素净的衣裳，跑到肃王府的正门口，不顾下人的阻拦，直直地跪在了大门外。

　　他说自己知道错了，求苏清沅见他一面，还说只要她愿意回来，他立刻休掉柳婉凝，把顾家主母的位置还给她，以后什么都听她的。

　　路过的百姓看到这一幕，都围过来看热闹，对着他指指点点，说当初是他自己求着陛下把发妻指给肃王的，现在又来求复合，真是脸皮厚。

　　还有人说肃王妃现在过得不知道多好，哪里看得上他这个落魄的工部主事，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

　　消息传到府里的时候，苏清沅正在和萧玦一起用早膳，听完之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
　　萧玦抬眼看了看她的神色，开口问她要不要出去见一面，把话说清楚也好，苏清沅却摇了摇头，说没必要。

　　她让春桃去库房把当年顾砚舟送她的所有东西都找出来，满满当当装了一箱子，让赵总管拿到门口还给顾砚舟。

　　“你跟他说，当初我踏出顾府大门的时候，就和他、和顾家再无半分干系，往后桥归桥路归路，不必再来纠缠，免得彼此难堪。”

　　赵总管依言把箱子搬到顾砚舟面前，一字不差地转达了苏清沅的话，还说王爷有令，再敢在王府门口闹事，就直接送顺天府治罪。

　　顾砚舟看着箱子里熟悉的物件，有他送的玉佩、发簪，还有两人定情时的书信，每一样都保存得完好，却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。

　　他终于彻底崩溃，当着满街百姓的面捂着脸哭了起来，哭得像个孩子，可再怎么后悔，也换不回曾经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苏清沅了。

　　顾砚舟在肃王府门口跪了半天，最终还是灰溜溜地回了家，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，连带着在工部当差都被同僚们明里暗里地嘲讽。